她开始了做梦,奇奇怪怪,画面扭曲的梦。

梦境的终点是一扇门,推开它,进入下一个梦境,宣告死亡后也仍未结束。

冰冷的利刃划破了她的裙子,嘶嘶作响,连同大腿的皮肤在内,她还能感觉到痛和温热……笑声依旧盘旋,血在流淌。

响动。

巨大的响动突然惊扰了麻痹的神经,搁浅了她的梦。

铁门被打开,一下子冲走了昏暗交错的光线。

清幽的风打着旋呼呼窜进空气里,虽然也无法因此醒来,但觉得某个温柔守护的气息正在靠近这里……一定是他。

辰纱听到辰翔在喊她的名字,就如在绝境中向她伸出了手臂,用力拉着她脱离了浑浊浅白的幻象。

她看见他和肖影正一同翻滚在地面,匕首离开了肖影的手,掉落在他们的头顶,两只手在一前一后的争抢。

不要输……不要输……

打破那个毒咒,打破吧打破吧,求求你。

她不知道自己在向谁祈求。

可好像错了,不是神而是向着恶魔在祷告。

那把匕首重新落回了肖影的手里,紧握匕首的那只手高高举起……

“啊!!!!!!!!!”

…………

模糊看到雨水不断飞扑尾随,没有间隔的敲打在车窗。

一切的噩梦和黑夜都被阻隔在了窗外,包括带着诅咒的咆哮。如今,喧嚣,却宁静。

这是一段新的旅程。

以不算优美的旋律的开始,就好像一双无形的手毫无技巧的落在钢琴的键盘上,时而是黑,时而是白。钢琴在舞动,不再甘心被动的等待……自己奏响了自己。

很想叫出那个名字。

她知道他在这里。看不见,但有感觉,十分强烈的感觉。薰衣草的空气渐渐让恐惧不安的心渐渐平静下来,辰纱的双手搭在胸口上,仍然在祈祷,跳过闭上眼时空白掉的记忆,结果已经出来……是赢是输?

或许正一起迈向死亡。被折断了翅膀,彼此坠落在彼此的脚下。

眼前不断有光影掠过,她被轻轻拖起了身子,落进某个温暖的怀抱。

从努力睁开的眼缝中看见了一些面孔,还有倒转的时钟。

指针指向了12点,零时。这是最后看到的风景。

然后进入完全的黑暗。

“纱纱!纱纱!”

很久以后她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。

浑身软的像被抽去了骨头支架,她躺在柔软云朵中,没有力气却轻盈无比。赤裸的身躯,被包裹在洁白的被单下,她仰头环视,白茫茫的一片,宽而广,她蜷缩着身子,被他抱在怀里……她摸到了他的脸,不是虚幻的烟雾,她和他,终迷失在天堂的尽头,就在那个最后的零时。

她坐起身,被单如羽衣一般在他面前滑落……最爱的气息在皮肤与皮肤光滑的摩擦下不断注入她的身体,他捧起她的脸,她看见他的眸子里刻满了她的名字,纱纱,纱纱,即使纯白如雪,仍无法将荒谬伪装。

猩红在眼中扩散。

灵魂变成了幽暗的魅,从体内迸发而出,大笑的燃起了火把,焚烧了天堂。所有的白色在消融,黑色的浓烟在翻滚,魔鬼从地狱里爬出,疯狂扭动着身躯,跳着宴会的舞蹈。

罪恶的你们是罪恶的。

听到这个声音时唇仍贴着颤抖的唇。身体在烈火中煎熬,无数的蔓藤缠绕在她和他的身体,紧紧相连痛苦而极乐。

她终于从镜子中触摸到最真实的他,他把她的手放在心口的地方,他在向她微笑,和从前一样,但是他很痛,因为他不断的张开嘴说,我爱你,我也爱你。

魔鬼发出了更张狂的笑。

神在面前不屑的闭上眼,用手指着赤裸的他们,接受审判吧。

她低下头,牢牢却卑微的抱紧他。

轮回,转世。

下辈子,做一棵树或是一片海。守望他的经过,或是一生的等待。

也许和他回到同一个母体。

就完完整整的成为一个人吧……那样不管怎么样都能理所当然的在一起,没有惩罚,没有罪恶,也没有指责。